“去哪?”
“去横店。”她拉开门,晨光涌进来,勾勒出她挺直的肩线,“周琦不是下周要拍祠堂戏份?听说那祠堂百年历史,梁柱上还有乾隆年间的雕花。你爸说,得亲眼看看,将来抱孙子的地方,风水是不是真如他吹的那么旺。”
然钲愣在原地。
秦兆“腾”地从沙发上弹起来:“哎哟我的老天爷!樱子你等等!我还没换裤子!”
“换什么裤子?”然樱头也不回,声音清亮如溪水击石,“穿你那条皱巴巴的工装裤最好——周家爸妈也是混混出身,最认这种实诚相。”
她脚步不停,已踏上楼梯转角,声音顺着木质台阶一层层落下来:“对了阿钲,路上别开车。你爸说,高铁二等座视野开阔,能好好看看沿途的稻田——他说周琦小时候,就爱趴在窗边数田埂,数着数着就睡着了,口水滴在玻璃上,像一朵小小的、湿漉漉的云。”
楼梯尽头,她身影将隐未隐,最后一句飘下来,轻得像一声叹息:
“你爸还说,云朵再白,也得靠风托着。咱们家的风,该往南吹了。”
然钲站在客厅中央,手里攥着那盒磁带,盒盖边缘硌着掌心。窗外,沪市的清晨彻底亮了起来,阳光毫无保留地漫过窗台,漫过沙发,漫过他脚边那道晃动的金斑,最终停驻在他微微颤抖的睫毛上。
他忽然想起昨夜在酒店门口,周琦被周琦撞破时慌乱缩回的手——那手指甲剪得圆润干净,指腹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,腕骨凸起处,贴着皮肤浮着一小片淡青色血管,像埋在玉里的游丝。
原来最锋利的真相,从来不是惊雷炸裂,而是这样一道无声的晨光,温柔又固执地,一寸寸,把所有藏了二十年的暗处,照得纤毫毕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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