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来,孔家这颗大树倒了,猢狲虽散,却总有些旁的树木,觉得唇亡齿寒,或是想趁机揽过这士林清议的大旗。崔明远那日宴席上的话,果然不是无心之失。”
慕容嫣靠回椅背,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垂落肩头的一绺青丝,凤眸中闪过一丝冷意:
“他们不敢明着反对北征,更不敢非议朝政,便在这些看似不相关的教化、取士之事上做文章,迂回地表达不满,试图潜移默化地影响舆论,甚至……或许是想在未来的朝堂中,安插更多倾向于他们仁恕之道的人。这比孔家那般明目张胆的叛逆,更需警惕。”
“嫣儿所虑极是。”林臻握住她的手,语气沉稳中带着锐利,
“崔家树大根深,门生故吏遍布天下,尤其在士林清流中影响力巨大。他们若存心搅动风雨,确实比孔家更难应付。不过,眼下北疆战事为重,朝局稳定是第一要务。对这些暗流,我们需心中有数,暗中留意,但不宜大动干戈,以免打草惊蛇,反被其利用,煽动士林不满,影响前线军心。”
慕容嫣点了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疲惫,但更多的是一种洞悉一切的冷静:
“朕明白。眼下确实不是清理内患的最佳时机。只要他们不公然作乱,不阻碍北征大计,朕可以容他们暂时蜷缩。但……”
她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斩钉截铁,
“若有人敢趁国战之际,行掣肘之事,或与外部势力暗通款曲,朕绝不姑息!孔家,便是前车之鉴!”
她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凛然的杀气,在这温暖的寝殿内弥漫开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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