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页已然泛黄,上面还有父亲熟悉的批注笔迹。
然而,他的目光并未停留在圣贤之言上,而是死死盯着铺在书旁的一张粗糙的羊皮纸。
纸上,用炭笔潦草地画着一幅大乾北疆的简要地图,上面标注着几个关键的关隘和城镇名称,那是他凭借记忆和这些时日旁敲侧击听来的信息,偷偷绘制的。
炭笔在他指尖,已被捏得温热。
十一岁的少年,脸上早已褪去了孩童的稚嫩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强行催熟的阴郁与冷漠。
只有那双过于漆黑的眼睛深处,偶尔会闪过一抹如同受伤幼兽般的痛楚和茫然,但很快就会被更深的恨意所覆盖。
“慕容嫣……林臻……”他无声地咀嚼着这两个名字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子,在他的心上来回剐蹭。
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猩红的夜晚:冲天的火光,亲人们倒下的身影,张嬷嬷临死前绝望的叮嘱,还有那些玄甲士兵冰冷狰狞的面孔。
这些画面,日日夜夜折磨着他,成为他活下去的唯一动力,也成了将他拖入无尽深渊的梦魇。
帐帘被轻轻掀开一条缝,一股寒气涌入。
八岁的萨仁公主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羊奶,怯生生地探进头来。她穿着厚厚的皮袄,小脸冻得通红,看着案前那个沉默得令人害怕的“小丈夫”,小声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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