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刚进士及第，意气风发，闻言便道：“既是弊政，父亲何不上书陈情？”
谢谦摇头，笑容有些苦：“一州长官，能做的有限。漕运牵扯太广，从发运司、转运使，到沿途州县、仓场斗级，层层叠叠，多少人指着这里头沾油水。”他合上账册，叹道，“为父只求在任上，守住陕州这一处，莫让百姓负担过重便是。”
後来呢？
後来记忆便碎了。只记得某个夏日，京城来的缇骑闯入府衙，父亲被带走时还穿着那身深绿公服。母亲的哭声，妹妹的尖叫，家仆四散。再後来，是刑部文书：
谢谦“g连漕司，贪墨粮赋，贻误纲运”，问斩。家产抄没，亲族流放。
他在流放路上重病濒Si，被扔进乱葬岗。意识模糊间，有人将他拖出，灌下极苦的药汁。再醒来，已在沈府後园僻静的厢房，铜镜里是一张苍白却依然能看出本就骨相优越的脸。只是没了往日的朗然英气，眉目间笼着病弱，肤sE是久不见天日的白，唇sE很淡，呈现出模糊了X别的易碎之美。
沈行简的声音在头顶响起，语气温和：“从今往後，你是苏州织造局小吏苏明之nV，苏玉娘。你父亲犯事Si了，我将你买来。记清了。”
他记清了。
所以当沈行简第一次将那些养身药丸递来时，他安静吞下。当那枚赤金锁环扣上时，他没挣扎。当x前被药膏和磁鍼弄得红肿刺痛时，他咬着布巾没出声。
恨要活着才能烧；仇要清醒才能报。
“娘子？”红菱的声音在帐外响起，很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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