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掠过花海,蓝色花瓣簌簌翻飞,沾在希希莱湿漉漉的鼻尖上。她忽然想起初遇那夜——暴雨倾盆,泥泞小径上,这条浑身湿透的蛇人少年用尾巴圈住她发抖的手腕,鳞片寒凉刺骨,却固执地不肯松开。那时她以为那是本能,如今才懂,那或许是它唯一能给予的、笨拙的暖意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怕。”她答得干脆,弯腰拾起地上散落的四季雪宝头种球,一颗颗放回竹篮,“但更怕你躲着不敢试。”她直起身,指尖拂过希希莱耳后微凉的鳞,“你鳞片上的蓝,还没褪干净呢。要是真冻死了,这染色效果岂不是白糟蹋?”

        希希莱愣住。

        维法洛“噗”地笑出来,笑得肩膀直抖:“行,这话我记下了——万一哪天你真冻成冰雕,我就把你供在厨房窗台上,天天拿雪宝头汁涮着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希希莱尾巴“啪”地抽在他小腿上,力道却不重,倒像撒娇。它低头嗅了嗅自己爪子,又抬眼看向雾海方向,喉间那声低嘶渐渐化作平稳吐纳。片刻后,它忽然抬爪,指甲轻划过左腕内侧——没有血,只有一道极细的银线自皮肤下浮起,蜿蜒向上,没入袖口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衔尾蛇之印……醒了。”它嗓音微哑,却不再颤抖,“匣子在第三道雾旋中心。但下去之前……”它转向果味很,尾巴尖轻轻卷住她小指,“得借你点东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    希希莱没答,只用鼻尖蹭了蹭她手背,然后张口,舌尖抵住她指尖——不是咬,是极轻、极缓地舔了一下。一股清冽气息顺着指尖窜入血管,果味很霎时睁大眼:视野里,那些飘散的雾气竟在刹那间凝成无数细密蓝丝,每一道都纤毫毕现,如蛛网般织向雾海深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是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霜息引路。”希希莱收回舌尖,唇色泛起淡淡青灰,“借你血脉里的‘生’气,压住我体内的‘死’寒。不然……”它抬眸,眼底幽蓝渐浓,像融化的冰川,“我撑不过三分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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