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,台中终於正式入秋了。
说是入秋,其实台中的秋天一直都不太像秋天。没有北方那种满山红叶的壮烈,也没有东北季风吹得人东倒西歪的萧瑟。这里的秋天是安静的,像一个不太会表达的人,明明有很多话想说,最後却只轻轻拍了拍你的肩膀。
早晨的风开始带凉意了,上学路上需要加一件薄外套,但到了中午又会被太yAn晒得脱掉,就这样穿穿脱脱的,书包旁边的网袋永远塞着一件r0u成一团的防风夹克。
凤凰木的叶子开始掉了。
不是那种一夜之间落尽的掉法,而是今天掉几片、明天掉几片,像一个节俭的人从口袋里往外掏零钱,每次都不多,但累积起来,树下的泥土地上已经铺了浅浅一层h绿交杂的落叶。工友阿伯每天早上会来扫一次,但到了下午又会落满,他乾脆不扫了,说等它一次掉完再一起收。
花台空下来之後,就再也没有人坐上去过了。
至少南尤看到的是这样。
他每天早上搭公车经过校门口的时候,都会往凤凰木的方向看一眼。花台是空的。放学经过的时候再看一眼,也是空的。那个人像是跟着凤凰花一起消失了,花谢了,他也就不来了。
南尤没有把这件事写进笔记本里。
那本深灰sE的活页笔记本依然每天带在书包夹层,但翻开的频率变少了。不是没有东西可以写,而是他发现自己开始会写一些没有意义的句子——b如「今天他没有来」,写完之後又画掉,然後第二天又写一遍,又画掉。那些画掉的句子在纸面上堆积成一条一条黑sE的疤痕,翻过去的时候会发出轻微的凹凸触感,像点字一样,用指尖就可以读出一整页的沉默。
他把那一页拆下来,换上一张新的活页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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