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但是，」那个声音说，「你在那个囚笼里，打下了一个天下。」
「是，」嬴政说。
「那个天下，是囚笼里生长出来的东西，」那个声音说，语气带着一种客观的、不带评判的陈述，「因为那个囚笼，你不信任任何人，所以你把所有的决策，都放在自己手里。因为那个囚笼，你不能让任何人看见你的软弱，所以你把所有的力道，都压进了你的意志里。因为那个囚笼，你害怕失去，所以你拼尽全力，不让任何东西，从你手里滑走。」
「那个囚笼，让你成了那个人。」
嬴政听着，没有反驳，也没有点头，只是听着，让那些话，在他的意识里，落下去，一层一层地，沉下去。
「但，」那个声音说，「那个囚笼，也让你失去了什麽。」
「我知道，」他说，声音带着一种他这一世练就的、直面真相的，平静，「失去了那个孩子，那个六岁的，其实想相信人的，孩子。」
「那个孩子，」他说，「被朕，关进了最里面的地方，关了一辈子。」
〔六〕铜镜里的对话
铜镜里的影像，在这个时刻，发生了一件奇异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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