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天要开会、确认、催供应商、追节点、重新对版本；晚上回到工位，还得把白天散落出去的信息一条一条收回来，再重新过一遍方案，防止哪一处口径没对齐，到了现场才出岔子。所有人都默认他稳，默认只要交到他手里，总能收得住。久而久之，连“他会不会累”这种问题，似乎都成了多余的。
只有季延自己知道，那几天他的神经已经绷到了一个很危险的程度。
那天晚上十点出头，整层楼已经安静下来。
企划部和设计部那边的灯差不多都灭了，茶水间只剩角落一盏感应灯还亮着，玻璃幕墙外的城市夜sE被细密的雨水泡得发冷。项目部这边还亮着几台显示器，桌上摊着打印出来的平面图、展区分布图、供应商新发来的执行清单，以及客户下午临时追加的几条修改意见。
季延靠在椅背上，抬手按了按太yAnx。
头疼倒还在其次，真正麻烦的是JiNg力开始被消耗。白天他还能一边开会一边理清重点，到这时候，脑子里的线已经绷得太紧，连最擅长的判断都隐隐有了迟滞感。他很清楚自己现在最需要的，不是再多一份零散信息，而是一份已经被前端梳理过、能让他直接拿来往后推进的最终确认稿。
那上面最好有完整的展示顺序、明确的现场口径、主次优先级，以及哪些地方是绝对不能动、哪些地方是落地时可以调整的。
这种东西，本来就该由前端来收。
可那个项目推进到现在，参与的人太多，信息在一轮轮传递里已经磨损得七七八八。别人发给他的版本，不是重点不清，就是顺序打架，有时候连客户到底最后确认了哪一版都说不明白。
季延点开企业微信，手指停在联系人列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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