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我没办法证明。

        日记可以造假,草稿记录可以造假,在这个世界里一切物证都可以造假,唯一被认可的证明是数字占比,是系统大人里那条冷冰冰的百分比线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把那本写了八年的八本旧日记本都装进了包里,又把五篇有代表性的手打稿打印出来夹在里面,然后坐在窗边等天亮。楼下的街道凌晨两点还有人走,提着蓝色的凭证灯,那是每个月核验通过之后系统给的,光亮着说明这个月还活着,还是人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的凭证灯放在桌上亮着,蓝色的光打在传唤书上,把那行红字照得像一道地狱入口。

        判所在城中心,红墙铁门,门前的石狮子眼睛是金色的,我小时候觉得很牛逼很气派,后来走到门口只想绕开它们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到的时候等候走廊里已经有三个人了,靠窗坐着一个中年男人,五十出头的样子,手里攥着一叠手写稿,纸边已经皱了,手背上青筋绷着,眼睛一直往地上看。旁边坐着一个年轻姑娘,年纪比我小,穿了件很旧的蓝外套,鞋尖在地砖上一下一下蹭着不停。最里面还有一个,靠着墙闭着眼,看起来像在休息,但我看见他的手指用力并拢放在膝盖上,在竭力维持表面的平静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找了个长椅坐下来,把包放在腿上端坐着,偶尔听见走廊深处传来一点说话声,大家的声音都压的很低,我根本听不清内容,我的脑子里只有沉默,然后是沉默里更深的沉默。

        叫到我名字之前,那个中年男人先进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等了大概四十分钟,他没有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后来我才知道他叫贺明,写了二十年地方志类文章,文笔朴素,引用了大量历史数据,因为数字太精确,被系统判了六十四的AI占比。走的是直接复核程序,由朱雀判官在内室完成裁决。他的那叠手写稿留在了走廊的长椅上,没有人去动。

        但那是后来我想起来的事,我进去的时候大脑还是空白的状态。

        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