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夏的阳光照得人身子骨慵懒。眼下各书院田假已至,而忙碌的却大有人在。

        百里外的官道上,一递夫正快马加鞭地飞驰,褡裢里揣着临安刚刚下达的委任敕告。

        淮东总领所仓门大开,粮食倾泻而下,被称量、入袋、记簿,随后搬运至太平车内。

        东关渡口集结了浩浩荡荡的船只,沧望堂的老伙计们时隔多年,再次于码头上相见。

        陆家巷的上空升起一只纸鸢,广陵春老板娘收银入戥,再抬头时,客人已消失不见。

        坤珑阁地处弥陀巷深处,平日里还算安静。窗外偶尔有货郎经过,扁担上的铃声扰人清梦。君实躺在罗汉床上翻来覆去,睡也不是,不睡也不是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已在这小屋内等了足足二十天,既不知窗外是何光景,也不知天下有何大事,更不知仕渊何时归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若是连仕渊都将他忘在脑后了,还有几个人还能记得他?

        君实暗自叹息,忽听门外楼梯“噔噔”作响,有什么人正风风火火往二楼奔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猛地坐起,见来人是纯哥儿,心中不免失落,躺回去道:“行步趋跄,须是端正,不可疾走跳踯,莫把客人吓跑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师父师父师父!”纯哥儿放下涌春茶社的食盒,满头大汗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是说了吗,教人识字的是‘先生’,不是‘师父’。”君实一如既往地耐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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