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就喉头一哽,手指悬在相机快门前半寸,没按下去。
C罗那条小腿线条紧实得像拉满的弓弦,皮肤上还沾着草屑和汗珠,在老特拉福德斜阳里泛着微光。他弯着腰,右脚踩在广告牌边沿,左腿微微屈起,小腿肚绷出清晰弧度——那正是四年前在米兰德比中被皮尔洛铲过的位置,也是去年欧冠小组赛对阵切尔西时被特里压住踝关节后、缠了三层肌效贴的地方。
小就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包侧挂着的保温杯——里面泡的是马尔蒂尼前两天顺手塞给她的洋甘菊茶包,纸袋上印着AC米兰青训营logo,角落还有一行小字:“给树梢上的罗森内里。”
她忽然想起去年十一月,内洛训练场外那棵水杉树下,科斯塔库塔蹲着系鞋带,抬头看见她挂在枝杈间的长焦镜头,没骂人,只把战术板往地上一搁,指了指自己右膝:“Lili,这儿的旧伤,是03年对拉齐奥时,被当时还在罗马的托蒂从后面顶翻的。”
当时她愣住,连取景器都忘了调焦。
此刻C罗就在五米开外,睫毛垂着,鼻尖沁汗,右小腿肌肉随呼吸微微起伏。他不是在讨要喷雾,是在确认某种默契——确认这片看台上,真有个人能一眼认出他旧伤的位置,确认这个穿黑红裤子、红T恤、袖口绣着银线小熊的姑娘,确实数过他过去三年欧冠每一场的跑动热图,背得出他每次主罚任意球前摸三下球衣左下摆的习惯。
“你……”小就刚开口,声音卡在喉咙里,像被复方氯乙烷的冷气冻住。
皮尔洛忽然从旁边递来一瓶未开封的喷剂,铝罐冰凉,标签是意大利语。“备用的,队医说他膝盖不能多喷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掠过小就腕表上那枚被磨得发亮的米兰1989年欧冠冠军纪念款,“不过,他小腿没问题——你拍过他去年在伯纳乌那场,记得吗?”
小就猛地抬眼。
那场球她确实在场。皇马4-2米兰,C罗梅开二度后脱衣狂奔,她站在看台第三排,镜头追着他后颈跳动的血管,快门按到存储卡发烫。赛后她翻遍所有机位录像,发现他每次冲刺前都会用左手拇指快速搓一下右小腿外侧——那是旧伤神经反射点,只有长期追踪他体态的人才懂那动作意味着什么。
“他右腿腓骨长肌腱鞘炎复发三次,但这次是新伤。”皮尔洛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什么,“刚才滑铲时,海因策的钉鞋擦过他胫骨前缘三毫米,没破皮,但骨膜刺激会持续四十八小时。”
小就指尖一颤,差点捏不住喷剂。她忽然明白为何C罗要凑近——他需要有人替他验证:这伤够不够让弗格森派队医单独检查?够不够让《曼彻斯特晚报》写一句“葡萄牙天才带伤作战”?够不够让转会市场那些观望的眼睛,在米兰与曼联之间多摇摆半小时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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