米起握着手机,指节泛白。托蒂静静看着她,没说话,只是把那盘菠萝披萨往她面前又推了推。
窗外,雪停了。月光刺破云层,清冷地铺满整面落地窗。米起忽然想起白天颁奖礼上,因扎吉说“我想好里的感情应该开多种负担的开吗”时,他袖口露出的一截腕骨——那里戴着一块旧得发黄的皮质表带,表盘玻璃有道细微的裂痕,像一道愈合多年的旧伤。
她按下免提键,声音异常平稳:“主编,这篇稿子我不能写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“第一,”米起掰开一块披萨,芝士拉出长长的金线,“因扎吉先生是米兰传奇,不是我的选题素材。第二,”她蘸了蘸托蒂盘子里的番茄酱,用叉子尖在餐巾纸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,“我现在最该写的,是下周意甲直播的战术分析稿——毕竟,托蒂明天要在圣西罗对阵国际米兰,而我要确保所有观众听清他每一次呼吸。”
挂断电话,寂静重新漫上来。托蒂望着餐巾纸上那个稚拙的笑脸,忽然俯身,在她唇角吻了一下。那触感温热而笃定,像一枚盖在契约末尾的印鉴。
“对了,”他直起身,从风衣内袋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“差点忘了这个。”
米起拆开。里面是一张泛黄的旧照片:2002年韩日世界杯决赛夜,罗马奥林匹克球场大屏幕正播放托蒂点球破门的慢镜头,而画面角落,一个扎马尾的少女踮着脚,高举相机对准屏幕,裙摆被晚风掀起一角,像一面小小的、燃烧的旗。
照片背面用蓝墨水写着一行小字:“那天你拍了我十七次,却忘了拍自己。”
米起指尖抚过那行字,忽然觉得心脏被什么柔软而滚烫的东西重重撞了一下。原来有些事,从来不需要解释。就像托蒂记得她十七次快门的节奏,就像她记得他每一粒汗珠坠落的弧度,就像此刻盘子里的菠萝披萨,甜是真实的,咸也是真实的,而它们共存于同一块饼底之上,无需被谁批准,也无需向谁证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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