厚重的织锦扑在青石板上,腾起的灰尘里混着陈年汗酸味。
道士身形瘦弱,如瘠地枯木,却端得个嚣张跋扈,“厚朴,将这些衣服,都洗干净了啊!”
矮胖道士腆着油亮的肚皮挪到晾衣绳下,蒜头鼻猛地抽动两下,活像嗅到腐肉的鬣狗。
他绿豆眼里闪过一抹精光,突然拽住晾衣绳狠命一抖。
刚晒干的月白道袍纷纷坠地,正落在昨夜雨后的泥洼里。
厚朴的瞳孔骤然缩成两点寒星,“高师弟,你做什么啊,这些衣服都是我刚洗干净的。”
矮胖道士腮帮子上的横肉抽搐着堆出假笑,“我刚才检查了一下,这些衣服不仅没有洗干净,而且上面没有柑橘的香味。厚朴啊,这是文师兄的衣服,你知道的,他所有的衣服,都要有柑橘香的。我看你还是用柑橘花洗吧,不然,到时候,你没办法向文师兄交差呢。”
“可是,之前,你将衣服送过来的时候,没说,而且,这个季节,根本就没有柑橘花啊……”
那团肥肉竟异常灵巧地弹跳起来,指甲缝发黑的手指钳住厚朴耳垂狠命一拧,“你的耳朵是当摆设的吗?究竟是怎么听的啊,我说了无数遍了,要有柑橘香,要有柑橘香。”
“嗷——高师兄快看这呆子耳朵红得像卤猪耳!”斜眼道士笑得前仰后合,冷不防被道袍下摆绊了个趔趄。他正扶着廊柱喘气,忽觉后颈寒毛倒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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