戌时已过半，暮鼓声歇，长安城渐沉入夜色，顾琇方才离了大理寺。
自擢升大理寺卿，他便日日这般晚归，已成定例。
旁人只当他新履重任，尚需梳理熟悉诸事，实则他早前便代管寺中一应要务，对诸般事务早已熟稔于胸。
他迟迟不愿返程，自然是有些难以同外人言说的缘由。
自与玉娘和离后，他愈发不想回府面对母亲，兼之玉娘离去，偌大庭院显得空旷冷清，叫他一时不知该如何自处。
如此想来，倒不如留在公署，借堆迭如山的卷宗，将时辰一点点消磨过去。
车舆离署不过一刻，前头忽然停了下来。
外头车夫隔着帘子低声禀道：“大人，前头有一辆车驾迎面而来，此处街巷狭窄，不便错行。可要暂避路侧，待对方先过？”
顾琇阖目倚坐，只淡淡道：“可。”
车夫应声，将马车引至道旁停稳，静候对方先行。
夜色沉沉，两辆车驾缓缓错身而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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