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不是台北人？」她问。
「我爸是台南学甲人，」他说，把相机背带重新整理好，「後来去台北做生意，我就在台北长大。但我小时候每年暑假都被送回学甲，我阿公是当地的保正，管过庙。这种帐目我小时候看我阿公翻过。」
怡Y点了点头。她眼里的防备没有完全退去，但至少，他不再是一个完全m0不着底细的「台北文青」了。他身上有一部分，也是被这种g0ng庙的烟火给燻出来的。
「帐本上的金额不对。」她说，这话她本不该跟外人说，但她憋得太久了。
「怎麽不对？」
「我们这里的人口这几年一直在外流，年轻人都去高雄加工区或者台北做工了，」她看着庙埕外寂静的街道，「但这笔丁口钱的总额，今年b前年多了整整三成。这不合常理。」
许龙昌看着她。他的眼神沉了下去，焦距不再像拍照时那麽散，而是聚成了一个尖锐的点。
「那你要去查两件事，」他说，声音放得很低，确保廊下敲钟的阿伯听不见，「第一，名册上的人头是不是活人；第二，这些多出来的钱，是从哪个口袋里掏出来的。有时候，神明的名义是最好用来洗钱的。」
怡Y沉默了一下。她重新把这个男人在庙里走来走去的那几天在脑袋里过了一遍，忽然觉得哪里不对。
「谢谢。」她说，转身走回帐房。
她在帐本第十四页的问号旁边，用铅笔轻轻写上了：「丁口钱——核对名册人头，注意来源。」她的手指在发凉，但笔尖落下的时候，字迹b刚才更y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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