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夜里，埃莉诺没有入睡。
修士宿舍是一排狭小的隔间，每间不过三步宽，一张木榻，一面十字架，一扇没有门闩的薄木板门。规矩是午夜钟响後不得外出，不得点灯，不得交谈，违者以破誓论处。
埃莉诺躺在木榻上，睁着眼睛看头顶的椽子。
隔壁传出艾格尼丝修nV的鼾声，细长而均匀，像一只飞不动的老蜜蜂。再隔两个房间，有人在睡梦中念了一句祷词，含混不清，像溺水的呼救。
她睡不着。
她知道为什麽。
掌心在毯子底下慢慢蜷起，那枚石子被她从x衣里取出来，攥在手里，棱角硌着掌纹，带来一种怪异的安心感。
她想起五年前，她刚被送进修道院的那天。
父亲被烧Si在集市广场的柴堆上，罪名是「以巫术诅咒邻人」。他其实没有诅咒任何人，他只是懂得太多的草药，治好了太多人，而太多人的嫉妒和恐惧叠加起来，足以把一个无罪的医者变成魔鬼的同谋。
柴堆的火烧了整整四个小时。刽子手提前往柴堆上浇了Sh麦秸，为了让他Si得更慢，更痛苦，更能取悦围观的人群。埃莉诺被她的姑母攥着手腕站在人群最前排，被迫看完了全程。
她记得父亲最後的眼神。不是仇恨，不是痛苦，而是某种几乎称得上温柔的注视——他透过火焰和浓烟，看着他的nV儿，嘴唇缓慢地翕动。
她没有听见他说的什麽。风声太大，哭声太大，火焰的咆哮声太大。
但後来，她在灰烬里找到了那枚石子。
上面刻着双蛇交缠的符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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